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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步一腳印】肚皮舞動人生 找回自信與最初感動
記者:張婯嬅      攝影:劉文彬 曾福強    報導

陳聰慧:「一般會覺得肚皮舞,肚皮很重要,可是我覺得它表現的東西,可能眼神上需要傳達多一點訊息,所以我們都會強調在眼睛。」

眼線畫得2倍長,要把所有目光都吸引過來,睫毛更是極盡所能的誇張。陳聰慧:「我是黏了4層,我把它上了4層睫毛,睫毛濃密一點的話,會比較讓人家注意到你眼神的變化,其實這是我自己亂畫的啦,有些老師也沒有畫成這樣。」

陳聰慧帶著2名舞者趕著參加記者會,這回不是為了成果發表,而是要幫創世基金會募款;帶著一皮箱的行頭,來到創世基金會,沒有更衣室,病床就成了換舞衣最理想的地方。

陳聰慧在泰北的親人,日前因為意外成了植物人,沒有像台灣這樣的公益團體,親戚一家人散盡家財,陷入愁雲慘霧,因此對台灣創世基金會的善行,陳聰慧無限感動,決定辦一場公演,門票所得全部捐給創世。

陳聰慧:「生命中會遭遇很多挫折,可是生命中也會給你很多貴人,你要當這個貴人,還是要當被拯救的人,在於你自己,我們要做大家生命中的貴人。」

陳聰慧跳肚皮舞,其實只有4年的時間,但以肚皮做公益也將近4年,舞團一成立,就邀約電話不斷,卻大都是募款性質,因為只要是公益,陳聰慧來者不拒,團員接電話接到手軟,沒有酬勞的演出一場接著一場,舞團很難運作下去。

還好團員情義相挺,自掏腰包製作道具、舞衣,以另一份工作的薪水,支付演出開銷,還常常犧牲休假時間,或是向公司請假練舞,考核成績因此被扣分,甚至沒了年終獎金。

團員丁婉佩:「自己不願意上台,亂七八糟的。」陳聰慧:「因為我很兇吧?」」丁婉佩:「沒有,因為我很認真。」團員邱慧卿:「我常常練到,幾乎生活用品都帶來這邊,幾乎都在這邊睡覺。」

儘管是公益演出,陳聰慧對團員的要求還是很嚴格,甚至自己因為練舞,練到膝蓋開刀才一個禮拜,又馬上開始編排新的舞碼,她一直有個夢想。陳聰慧:「我想用肚皮舞,跳一支可以讓人家流淚的舞曲。」

撩人性感的身段,配上快節奏的中東音樂,除了神秘大都呈現歡樂的氣氛,實在很難和感人流淚連想在一起;陳聰慧想顛覆傳統,創造屬於台灣自己的文化。

陳聰慧:「他們的音樂很多都是比如說,在描述一件事情或是一段愛情,還是描述這段王國的故事,那我會希望說,可以在台灣的時候,可以是一樣的道理,可是我把它換成台灣本地的聲音,比如說,我想用肚皮舞的方式,跳台灣的春夏秋冬。」

肚皮舞融合爵士爆發力十足,這段舞碼,也是為創世募款而編排的,還把也學舞的妹妹一起拉進來幫忙,陳聰慧積極投入公益,是因為她曾經受人幫助才重新站起來,當初她不顧家人的反對,嫁給來台唸書的泰北孤軍後裔,還到了泰國。

但先生一直申請不到身分證,生活陷入困境,小孩沒辦法唸書,她因此罹患嚴重的憂鬱症,陳聰慧:「我關在厠所一個禮拜,我出來找刀子,我是半夜偷偷溜出來找刀子,要自殺,然後就先打電話給他們,那麼遠也救不了我。」陳聰慧妹妹陳瓊芸:「現在講會笑了,那時候很可憐,把我嚇得半死。」

所幸陳聰慧及時被救回來,醫生建議她再生一個小孩,轉移注意力,但憂鬱症的病情仍時好時壞,最後為了讓小孩能順利上學,陳聰慧自己帶著3個小孩回到台灣。

陳聰慧妹妹陳瓊芸:「所有4個人的機票,是我媽媽拿出來的,他們連4個人支票的錢,都沒辦法支付,然後回來就把全車的人載回我那個小地方。」陳聰慧:「因為回台灣的時候,沒地方住啊,只好塞在我妹妹家。」

在家人的關懷、鼓勵下,陳聰慧慢慢的振作,順著父親的意思補習考到中醫師執照,當時她剛生下老三,胖到100多公斤,在妹妹的建議下學肚皮舞減肥,沒想到勾起塵封已久的記憶。

陳聰慧:「回到台灣再讓我碰到肚皮舞的時候,好像是一個生機,我找到一個我情緒宣洩的出口,因為我就是喜歡跳舞。」

從小陳聰慧就把媽媽給的零用錢存起來,偷偷去學芭蕾舞,瞞著家人考上舞蹈專科高中,甚至獲得保送大學的機會,然而陳聰慧也喜歡跆拳道,曾拿過中年級運動會的金牌,但在一次練習中受傷,膝蓋破裂,不僅不能再踢跆拳道,也踢碎了舞蹈夢,不能再跳芭蕾。

不過舞蹈並沒有離開過她的生命,在泰國那段時間,她幫人妖秀編舞,有時候還得客串上場。陳聰慧:「他會請我幫他們代班,所以我是人妖最佳代班人,她夠高,我夠高,高跟鞋穿了,我又不用做特殊裝備,我就是女人,所以1998年有去泰國玩的,可能會拍到我的照片。」

以為一輩子都不能再跳舞,直到回到台灣接觸到肚皮舞,儘管膝蓋受傷過,也能跳,陳聰慧的人生又豁然開朗;因為有舞蹈底子,很快就掌握肚皮舞的技巧,才半年的時間,就開始當老師,隔年開舞蹈教室成立舞團。

原本對生命絕望的陳聰慧,因為跳肚皮舞中重建信心,她希望別人也可以藉由這項舞蹈,找回自信。陳聰慧:「它的很多動作伸展起來,整個心都開了,整個心都變美了,這個美是從內在變美的,妳會認真去看待自己,看待自己的身體,對,看待自己身體,看待自己的想法,看待自己的笑容。」

授課同時不忘充實自己,一有空檔就飛到國外,學舞提升舞技。陳聰慧妹妹陳瓊芸:「她又花了錢出國進修,偷偷刷卡,把小孩丟在家裡。」記者:「交給妳?」陳聰慧:「差不多,都丟給她。」

陳聰慧妹妹陳瓊芸:「我就說,妳又來了。」陳聰慧:「幫我一下,不要跟媽媽講我去那裡,其實後來我會覺得,這個過程是重新尋找自己。」

找回了自己,陳聰慧勇於創新,不斷在她的肚皮舞中,加入新元素。陳聰慧:「我把它結合,比如我小時候學的芭蕾,我小時候學的現代,我把它結合在舞蹈裡面,我讓你更容易理解說,它其實跳起來是很美的。」

學員蔡梅芳:「我覺得老師的舞蹈,就會讓我們去感受到她的舞蹈,不像一般很俗豔的感覺。」

結合其他舞蹈,陳聰慧讓肚皮舞呈現更多元的面貌,然而豐富她舞蹈的最大元素,是情感。陳聰慧:「人生這樣的歷程,給我很大的啟發,我會覺得,希望把我這段歷程,包括我的心情歷程,包括我對我家人的歉意吧,很大的歉意,我都把它跳在裡面。」

陳聰慧:「甚至我不用任何動作,我要用一個呼吸,就去告訴你,我的舞裡面包含什麼,如同我用生命在愛這個舞蹈一樣,因為我沒有退路了,我沒有退路了,所以我要讓我的生命,活在這個舞蹈裡面,用我的生命告訴你,我是怎麼樣站起來的。」

將生命的淬練融入舞蹈中,如同生命一樣,舞蹈也起了變化,去年陳聰慧參加世界肚皮舞大賽,奪得了冠軍,她自己都很驚訝,因為跳肚皮舞才短短2年多的時間,原來她充滿自信的眼神,一開始就擄獲了評審的心,創意的舞碼加上細膩的肢體動作,情感的釋放,終於讓她贏得國際肯定。

陳聰慧妹妹陳瓊芸:「爸爸我拿世界冠軍,他說真的哦,真的假的,因為她很開心,講不出話來,然後學生接過去說,阿伯真的啦,她得世界冠軍啦,真的。」

父親始終不贊成她走舞蹈這條路,不過看到她的堅持和努力,態度也有了改變。陳聰慧妹妹陳瓊芸:「從那一次之後,他會覺得說,喔,好像你可以靠這個走妳的人生,靠這個去養活妳自己、妳的小孩。」

當初參加世界比賽,陳聰慧說只有一個念頭,希望藉助國際光環,提昇肚皮舞在台灣的地位。陳聰慧:「在擴展的時候,會有很多異樣的眼光,因為其實你看妝畫得那麼濃,然後服裝穿這麼少,那人家會覺得你比較性感的舞蹈,還是比較展現肢體的舞蹈而己,好像沒有什麼內涵之類的,像我們之前要出門表演的時候,我們都會很擔心家人看到,還是我爸爸不小心開車經過,因為我爸爸很保守,所以開始教舞的時候,我不敢讓他知道。」

想說服家人都很難,更不用說想扭轉外界既定的印象,肚皮舞只是一種誘人又沒有深度的表演。陳聰慧:「他一定要你漂漂亮亮的,不要太胖的啦,不要有妊娠紋的,一般商業演出會這樣要求,然後他會指著我們的照片說,那個圓圓的我們不要。」

陳聰慧認為太注重外表,就會忽略舞蹈本身的精神,她重視的是舞者自信的展現,而不是身材,一如中東女子平常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,卻發展出如此解放的舞蹈,其實對生命的韌性,才是它的內涵。

陳聰慧:「在沙漠裡可以演出這麼優美的東西來,其實我覺得它所運用的道具,還是它展現的就是生命力,我覺得它對生命力的展現是很強烈的,它是告訴你,我要活下去,我可以運用我身邊的東西,讓我自己快樂,讓我自己更有自信,其實在中東,這個舞蹈,是不跳給男生看的,除非是現在它有一些觀光事業,它推廣這個東西,它以前是女生聚會,只跳給女生看的。」

言談中,陳聰慧不斷為肚皮舞的負面印象消毒,推廣的路,聽得出來走得辛苦,然而不僅是外在,還有她自己一度無法超越的心理障礙。陳聰慧:「我剛開始很介意我的肚子,因為畢竟有我的戰績在上面,因為生寶寶,一定會有一些妊娠紋,會說生完小孩,還要出來跳舞之類的,可是我覺得,它是一個藝術耶,不要只是用外表去評斷它。」

團員吳羣芳:「我們的老師,不只是在她的人生歷練上,辛苦的走過來,她學舞的精神,也讓我們說,沒有什麼做不到的。」

陳聰慧克服心理關卡,在舞碼編排方面下工夫,走自己的風格,有了意想不到的結果。陳聰慧:「你一開始人家是覺得賣弄性感的東西,可是在你擴展之後,你會讓人家覺得說,其實它是一個成立的藝術,我的芭蕾舞老師問過我一句話,她說,她把我叫到房間去,因為我要去舞蹈教室協會教課,她說『聰慧,你可以告訴我,肚皮舞是藝術嗎?』我跟她講說,你給我2年的時候,我證明給你看。」

2年的時間還沒到,目前還是現在進行式,不過努力沒有白費,陳聰慧帶領的舞團,終於讓藝文界接受。陳聰慧:「之前我們沒有辦法打進藝文界,因為他們覺得這只是世俗的表演,他們比街舞還不能接受我們,那後來是我們老師有看到我們的成長。」

從摔破膝蓋沒了舞蹈夢,婚姻陷入困境患了憂鬱症想尋短,一直到又重拾夢想,肚皮舞讓陳聰慧重生,陳聰慧也為肚皮舞再造新生命,積極將它推向藝術的道路。

  Photo

修改:2009/1/5 15: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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