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客:「我想說來花蓮,應該不會只有麻糬而已,就想說試試看,不一樣的東西。」
顧客:「去台北出差,然後要去拜訪我的廠商,然後我就買這個,去送給我的廠商,請他們試試看,這裡的火腿,他們覺得,欸,蠻好吃的,就是吃上他們家的火腿以後,就愛上他們家的火腿了。」
因為讓人一吃就愛上,這火腿在後山已經賣了70年,美味從肉的處理就開始醞釀,新鮮黑豬肉剛送到,一般火腿肉大多絞成泥,這裡是一片一片地切。火腿店第二代郭榮清:「絞的那個,會把纖維質破壞掉,會變的很短,我們用切的那個,纖維質很長,我一直到醃製,一直到充填,一直到成型,進去烤以後,它這個肉質還有,所以我們的口感,就是跟那個碎肉的不一樣。」
郭榮清切肉切得熟,大小厚薄都很均勻,漂亮的肉來自黑豬後腿,光用鹽就能帶出甘甜,機器按摩,醃3天,然後可以充填。郭榮清:「我們這個火腿是手工做的,充填也是,裡面因為沒有充填澱粉類的東西,所以切出來以後,可能會有縫隙,會一個洞一個洞這樣。」
當然絕大多數的肉,要緊密地黏在一塊,可以想像充填機的壓力不小,還好植物纖維,做成的腸衣,夠堅韌,跟以前只用玻璃紙包,尼龍繩封口,截然不同。郭榮清:「第一個費工,再來呢在充填的時候,它比較不穩定,它可能這樣稍微用力一點,就破掉了。」
郭毅山是老店第三代,腸衣的改變跟他有關,其實這家火腿老店,名氣到最近才漸漸傳開的起伏曲折,也跟他有關。郭毅山:「前我們沒有門市,沒有招牌,沒有廣告,客人來,他外面會按電鈴,而且知道的他會按,不知道的他會很狐疑,這個到底是嗎?然後,鼓起勇氣按電鈴以後,然後我們會問,他說,欸有賣火腿,我們說對,那就請他進來,他會覺得很奇怪,這就一般人住家,然後我們請他進來,請他坐客廳,客廳沙發上坐那邊,然後跟他說明,我們沒有在做,沒有一直在做,就是可能要先預訂,那就拿訂單給他。」
原本不是這樣的,郭毅山阿公郭境盛那時,開的是花蓮首屈一指的糕餅店,不過郭毅山的爸爸、叔伯,因為各有工作不想接手,老店只好默默結束。火腿店第二代郭榮清:「中油辭掉很可惜咧,我那個公家,以後還有退休金,(有人說)你要甚麼退休金,你就做這個,那時候毅山他們還小,我也認真考慮過,還是沒有做,因為孩子小,做生意未知數啊,那時候消費能力甚麼,雖然我們很受歡迎,可是很小眾。」
一直到郭毅山長大當記者,採訪了一些老店,而且跟阿嬤聊到那些老店的新發展以後,情況開始轉變。郭毅山:「我從她的眼神裡面,她的語氣裡面,我可以看得出來,她是有一些可惜在裡面的。」
這裡是郭毅山家後面,洗衣晾衣的小院子,過去20年,這裡是年節火腿的臨時烘焙坊,不過,可不可以別讓老店火腿看起來那麼像,臨時做出來的東西呢,知道阿媽心裡的可惜,郭毅山跟爸爸郭榮清,有好幾次的「意見交換」。
郭毅山:「這不對啊,因為你製作過程,已經那麼嚴謹,那麼用心在做,你出來產品是有品質,結果你外面的東西,你忽略它了,我就一直盧……,對啊,我就不斷跟他說,我要,就是要這樣子做,我也不斷跟他講,我的觀念是覺得,這樣子你才,也尊重你的客人。」
不過,在不同觀念的磨合當中,父子倆有一點一直是一致的,就是烘烤火腿的方法不能變,即使它很麻煩,據說整個烘烤過程,要不斷伸手去翻轉火腿,2千次。郭榮清:「你看我這樣進去,就轉了幾次了,這邊,這個,3、4、5、6、7、8、9、10、11…,我開一次門,翻轉就差不多要40幾次,大小不一樣,我差不多1分多鐘,或者有時候不到1分鐘,就要轉一次,我烤差不多要將近3個鐘頭,這樣算起來。」
可是,一爐上下兩層,前後三列的火腿,哪知道哪一條,甚麼時候該翻呢?郭榮清:「要很注意這裡,這個爐子,像我這樣跟你講話,這裡面火的情形,跟裡面的情景,還是在我腦海裡。」記者:「這沒有辦法用機器來做?」郭榮清:「用機器做的就是要用電哪,或瓦斯或蒸氣,那種烤出來的,風味不一樣。」
機器也還沒辦法做好的,就是在適當時機,在相思木炭上灑木屑,幫火腿燻出誘人香味,這裡搭配不同種火腿,或用雅致櫻花木或用濃香檜木。郭榮清:「這道煙燻,那時候對我來講,是我比較害怕,因為常常我前面烤,都烤得很好,到最後放煙的時候,弄不好出錯,結果那個品質就有影響,後來隨著經驗增加,就慢慢找到那個訣竅,我們大概捉摸到,這跟空氣與熱力的對流有關,開一點點,因為火太前面,下面要開。」郭毅山:「要開嗎?」郭榮清:「欸,下面要開一點。」
郭毅山畢竟經驗沒那麼足,不過在爸爸的心目中,很不錯了。郭榮清:「他已經烤幾百爐了。」郭毅山:「上千爐有吧。」郭榮清:「沒有啦,太誇張。」郭毅山:「幾百爐有了,烤了2、3年了,喔,沒有,100爐應該有吧。」郭榮清:「上千太誇張,上千沒有啦,我是好幾千爐了啊。」
幾千爐經驗累積的成果,是一條條金黃可口,剛出爐的火腿,圓鼓鼓,肉汁充盈,這時候可不能趁熱吃,煙燻火腿,要放涼了才好,打開冰冰涼涼的包裝,自然有濃濃肉香,剛烘烤完時,看到的流動肉汁,現在都藏回到肉的纖維裡頭,一邊嚼著,有著煙燻香氣的甘美肉汁,漸漸充滿整個口腔。
郭毅山:「有位花蓮的客人,他就是房子要整建,整建的話它整個過程,可能會打擾到鄰居。」郭毅山:「他跟我講,回來跟我們說,他說他的鄰居看到說,送我們火腿的禮盒,整個那個表情,180度轉變,他覺得說,哇,你是重視我的。」
好吃的火腿,可以幫忙交朋友,多方面經驗交流後,郭毅山也在網站貼出,幾個火腿入菜法,顏色鮮豔,滋味也豐富的涼麵,炎炎夏日裡人氣最高,而在包裝跟運輸,方法改進後,這樣的好滋味不只後山,越來越多人透過宅配來享受。郭榮清:「我後來就是,我們轉型到現在,我在想說,欸,毅山他做的,做我以前不敢做的事情。
郭毅山:「蠻意外的啊,我不知道會有這樣的,就是爸爸會這樣看,我不敢說它有太多大的成果,但是我覺得說,有一點這樣的成績,其實不是某個人的,某個人的功勞。」
一條條火腿裡,有阿公、阿嬤創店的心血,還有父子兩代,一家人齊心的滋味,難怪可以細細咀嚼,慢慢品味70年。